有的时候我自我安慰说自己还很年轻,但是大部分时候我确实觉得我已经不年轻了。所以我也一样能够认识到这些我年轻时所不了解的事情。尤其是这两点:
无论你怎么尝试改变,你总是你自己。
每件事都要花费计划中两倍的时间而只得到期望中一半的成果。没必要为此沮丧,认清现实,继续前进。
就像我不止一次地想过要更加节约、更加吃苦耐劳、更加有毅力(!),没有一次成功过。我仍然是那个我。醉钢琴曾经对此有过很经典的评论,我完全彻底百分百地赞同:
你只能是你所是的那个人,这事真让人沮丧。你会间歇性地因为受谁谁谁的影响、或者因为受了什么刺激,依靠决心或者潜意识的力量,暂时地变成另一个人,用他的语气说话、思考、做事、写文章,但是你的自我就象一个磁场,它会飞快地校正那个误会,让你回到你自己的状态。这事让人沮丧之处在于:它让你意识到努力改变是没有用的,不但没有用,而且是滑稽的。从高处俯瞰这个努力,就会看到自己和一头狗熊在格斗,但你自己还看不见那头狗熊。
至于第二点,周日我和玲玲去学校参加会议的时候也谈过,最初我以为那是因为在我们公司,后来我发现即使在生活中也都是这样,尽管我比作者稍微乐观一点,比一半多一点,60%吧。所以,积极的时候,相信事情无论如何已经在改变,而悲观的时候,总觉得为什么持续在绕圈。
当然,这种类似于《读者》箴言的文章,每个人都可以写出一溜来,都是生活给的教训。然而当我还年轻的时候,我是断然体会不出来的。所以,这才是最悲哀的马后炮。
Things I wish I’d known when I was younger来自lifehack.org, 经lifebang翻译。

create your own China map
在木耳妹那里看到这张图,很好玩,我自己去做了一次,发现简直相差太远了,祖国大好河山我去过的不到三分之一。好在比一年前又多去了几个地方。
看看在接下来的十年中能不能填满这张图。
July 12th, 2007 by 江南游子 定居路, 欢乐趣
今天上午部门开人事调整说明会,通报了这个事情,会上有些人的表演让我不由得想起那句经典的话:人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。
刚才看到《方军商业评论》上的这篇文章,准确描写了现实。
方军商业日记 2007年7月11日
长远投资之如何面对改变?
说要长远投资,但绝非不变。没有人能预知所有的未来,绝大部分时候唯有不断地调整、变化才能达到目标,变化或许是长远投资最重要的组成部分。那么问题就来了,我们该怎么面对变化?
柯林斯有个说法,叫先人后事。先找一群合适的人上车,再决定这辆车往哪儿开;而不是先决定车往哪儿开,再找人。这是面对变化的第一原则。不论公司、项目的战略方向发生怎么样的改变,都没有领导者和人员的变动带来的震动大。志趣相投的人,依然可以继续做不同的事,但一起奋斗的人离开了,即便方向是对的,想继续留下来的人也很少了。
在大部分项目,往往有两个层次的领导者,投资的在上监管的人与具体执行的领导者。具体执行的领导者,是团队的核心。投资的、监管的人,需要做的长远投资之一就是,保证具体执行的领导者与之想法在大方向上是一致的,在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,不变动具体执行的领导者。反过来,具体执行的领导者,他的最重要的任务,也是确保与投资者的顺畅沟通。
先人后事这一原则之后,则是两个判断,首先判断是不是依然在之前的大方向上变动;其次判断是不是变动了根本。如果跨越领域太大,成功的可能性会相当小。如果变动中动摇了根本(比如一家媒体变革时突然质量下降,并导致外界的激烈批评),那么也是危害项目的健康。
最后才说到如何面对改变。我的看法是,对项目以及其中的变动,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判断,是否接受、如何接受、最终达成什么样的结果,在于每个人对自己在这一事情中角色的判断,与和个人紧密相关。这种对变动的看法,也和时间、情境有关。但可以明确的一条是,先人后事这个原则,在个人的判断中绝对是主导逻辑。
方军针对长远投资写了好几篇文章,写得都非常好,包括:
关于长远投资需要知道的四点(7月9日)
长远投资:一辈子还是定一个期限?(7月10日)
四个月前,Casper离开的时候,我写了一篇《First Who…Then What》,而现在来看,那时候提到公司面临的问题,并没有解决,才有今天事件的发生。方军提到长远投资的第三点是“向内看,长远投资是把在这一阶段把资源集中到一个能够关键的、需要累积效应的地方。”
我并不认为,对于一家软件公司来说,最关键的是企业文化和内部管理。我同样不认为,对盈利能力和发展前景都不同的事业平均分配资源是正确的。我也不认为,依靠“管理”和“控制”,靠“拖”和小聪明,能够有任何的前途。
周游列国志
这一周,真是周游列国,体验了一众白骨精的生活,新鲜、刺激、疲惫。
周一,苏州,接到通知周三在西安开会;
周二,上海,飞往西安,因为周三早上的航班无法在会议开始之前到达西安;
周三,西安,一整天的会议、参会、workshop;
周四,西安,当天飞往青岛;
周五,青岛,举办活动,忙碌的下午;
周六,青岛,晚上飞南京,一张机票飞了三次,赚还是赔?
周日,南京,晚上七点的火车九点半到苏州,在深夜终于成功睡上自己的床。
在这所有的日程中,最刺激的莫过于周六晚上青岛飞南京的旅程了,深圳航空ZH9464,晚上七点半起飞,先晚点了半小时,拖到八点钟才飞,就要到南京的时候通知说南京的气象条件不好,机长决定飞回青岛。九点半到青岛,把大家赶回候机楼,等了一个小时,十点半重新上飞机,但是在机上等了三个小时,一点半才开始飞,两点半到南京禄口机场,三点半终于进到酒店,才吃了五个小时以来的第一份东西。
深圳航空的这次航班,让我第一次体会了飞机晚点,飞机重飞,以及航空公司恶劣的态度。除了比上航好吃的机上点心(但是在机上等待的三小时里什么都没有提供!),深航没有任何能够让我留恋的地方。
上周四晚上,Alex从长沙飞汕头11:30的飞机晚点到4:30,而现在,我终于又向偶像的生活靠近了一步:)

到达西安的晚上,从机场进市区,远远的就看到绵长雄伟的古城墙,数百年而不倒,是国内为数不多保存良好的完整城墙。穿过厚厚的墙洞,越过鼓楼、钟楼,最后才到达下榻的酒店。
来之前,就听同事说过,西安小吃很多,贾三的包子、老孙家羊肉泡馍,还有酸菜炒米腊牛肉等等等等。西安的小吃集中在一条街上,唤作西羊市。这一片是回民居住区,除了临街的门面是新修的仿古建筑,里面的随便一栋房子,都有数百年的历史。还有一个大院,榜眼府,是前清一位榜眼所建,小雨淅淅沥沥,每一个翘起的屋檐都在滴雨。漫步在西羊市的石板路上,恍惚不知今夕何夕。
办完事情已经是第二天,飞机是晚上的,正好还有时间,于是决定去兵马俑看看。不是说不看兵马俑就不算是到过西安吗?我这次希望是真的到过。
去兵马俑的路上,先去了骊山,雨很大,骊山很多地方都封着,没法爬到后山去看张学良的兵谏亭。也没法感受长恨歌的恢宏壮丽。通往山顶的盘山公路蜿蜒曲折,每过一个拐弯,都是吃农家菜的大排档,旁边立着由啤酒公司赞助的饭店招牌,当蒋介石知道张学良兵谏仓皇躲到后山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反正是跑不了了,不如到旁边的大排档喝喝酒?唐明皇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时候,有没有上来吃过夜宵或者叫个外卖?
去兵马俑的公路两旁,每个路灯杆上都立着宣传牌:先拜始皇再看兵,意思是说,要去看兵马俑,最好先来秦始皇陵来看看,这当然是商家的广告,不过看看也无妨,买了门票,进去一看,是一个方圆十几平方公里的方形地面,中间立着一个梯形土堆,高约百米,我看过《鬼吹灯》,这是秦汉时候墓葬的传统,先在地下挖地宫,全部完工之后再覆土为台,遍植松柏,以陵为山,以求隐于后世。而现在的始皇陵上,主要种的是石榴。原因是当年周恩来参观的时候,历经战火,始皇陵已经是荒陵。周恩来突发奇想,说你们西安不是产石榴吗?为什么不在这上面种上石榴呢?
奋六世之余烈,振长策而御宇内,吞二周而亡诸侯,履至尊而制六合,执敲扑而鞭笞天下,威震四海。秦始皇从登基之日就开始设计施工自己的陵墓,数千年之后,连陵墓上种什么树,也早已任由新人定夺。登上土堆的最高处,在稀疏的雨雾中,看着今人绘制的陵墓结构图,连远处的殉葬坑、地宫、马厩、兵马俑坑,都掩盖在郁郁葱葱的石榴和松柏之中。

兵马俑是此行的目的,也给了我最大的惊喜。在进入一号坑的那一刹那,数百个,不,数千个整齐划一的军人出现在我面前。军容威武、军纪严明,那一刻,就像《神话》中成龙进入皇陵的感觉吧。大千世界,近在眼前。这才是扫平六国的军队,这才是成就霸业的军队。秦始皇正是凭借这鲜有败绩的军队,开创那万世千秋由他始的霸业。
兵马俑的三个坑各有特色,如果说一号坑是作战方阵,二号坑则是战术小分队,骑兵、步兵、战车、协同作战;三号坑则是指挥部。二号坑的发掘工作仍然在进行中,所以灯光昏暗,考古用的铲子、梯子等等随处可见,坑内几乎没有完整的兵马俑,全是散倒在地的残缺的胳膊或者半身,还有为数众多尚未开挖的马棚。导游介绍说,几乎所有的兵马俑出土时都是彩色的,但是氧化太快,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变成土色,于是更多的兵马俑,在技术上未有突破性的解决方案之前,仍然在地底下,等待发掘。而二号坑发掘的兵马俑,由于经历了数千年,完整的已经不多,一号坑后面那些陈列在地面上的,就是修补后的兵佣。尽管这样,仍然很多是无头或者缺胳膊的。
天下已定,关中之固,金城千里,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。这么宏大的军队,三军用命,秦始皇应该是希望能够在另一个世界仍然征战的吧。然而就在这个世界,在他身后,他所一手开创的秦朝都无法继续,坑灰未冷山东乱,刘项原来不读书。秦二世而亡,而他所珍爱的阿房宫被项羽付之一炬。连自己的陵墓都无法得以幸免。生前的辉煌又有何用?
在西安,最能体会的,莫过于历史的厚重与沧桑,无论多么的丰功伟绩,开天辟地;百年之后,都无非付之一炬,烟消云散。又何必大动干戈呢?
一万年以后,当初所创立的、坚持的、维护的、争夺的那些,尘埃,还存在吗?
July 9th, 2007 by 江南游子 光影乐, 旁观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