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月之前,公司的营运老大,叫啥名字我也忘了,从美国过来,在上海开了一次All Hands Meeting, 就是员工大会。当时他讲的,很大部分在解释为什么上个季度做得不好,因为美国经济下滑,当然,讲这个是为了激励中国和印度的业务能够再”突破性”地持续增长,但是他提到很有意思的一点,It’s all cyclical. 全都是(经济)周期。
他的一张PPT,是美国经济过去四十年来的走势,明显有几次大波动(或者说危机,从1972年的石油危机,到2000年互联网泡沫的破灭,再到最近美国的次贷危机。)

他说,在他看来,上个季度的增长放缓以及接下来可能的经济减速很正常,当然,你们是在中国,这是一个传奇的国度,你们都没有经历过经济下滑,所以你们也许觉得是不是公司不行了啥的,但是不是的。这不过是经济周期而已。
两个星期之前,6月13日,非常不寻常的,新闻联播用将近一半时间报道中央要员们一起开会,大头们都出席了,全国的党政军要员也全部出席。这样的会也就每年三月以及年底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才有。在年中开这样规格的会,非常特殊,非常罕见。
并且更奇特的是,新华社刊发的新闻不是说做得多么多么好,而是强调“今年经济社会发展面临十分复杂的局面,不确定因素增加”,因此要“增强风险意识和忧患意识,积极做好应对各种困难局面的充分准备”。

(2007年以来中国CPI增长态势图,数据来源:国家统计局)
一个星期之前,看了广为流传的任正非在优秀党员座谈会上的讲话,就是那篇强调“不要试图做完人”的讲话。
我关注的不是前面的废话-至少对于我来说,而是最后一部分,如何面对当前的形势。他预测中国的经济形势可能出现下滑,希望大家能够有充分的心理准备,并且,“也许2009年、2010年还会更加困难”。要求员工要“忍耐”,要忍耐“左一阵子右一阵子”,他还说,“我为什么有点担心呢?担心社会可能不忍耐。如果社会不能忍耐,出了乱子的时候…”
任正非当然是危机意识相当浓厚的企业家,但是说出这样的话来,我觉得,不能简单用危机意识来分析。
昨天,看到水田一方blog上的《一个简单的大趋势:人口》,深有同感。经济危机,乐观点说,大转型,可能正在悄悄的接近我们。
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?
- 增长趋缓,经济下滑;通货膨胀,物价高企。是不是很象日本的“滞胀”?新劳动法出台之后,各地企业关停并转的无计其数。不断提高银行准备金,银行也更加惜贷,最新的消息是,连飞跃缝纫机这样的龙头企业都申请破产了,“中国制造”面临的危机,可见一斑。但与此同时,物价持续增长,老百姓直观的感受就是不仅肉吃不起了,现在青菜也未必吃得起了。上周油价又做了大幅调整,今年CPI想达到温相年初提出的目标无异于痴人说梦了。
- 环境恶化,国际压力的转移。在国内环境日益恶化的同时,国际上环境保护已经成为新的“普世价值”,成为大国们挥舞的新棒。不管合理与否,中国都将面对,而最终的结果,现在已经有趋势了,就是继续转型,部分按照欧美的要求,提高标准,但同时对经济增长的抑制,将逐渐显现;
- 就业岗位的减少。这是压力最大的地方。我想起原来YS的话,在台湾最令人恐惧的就是中年失业。我们享受三十年的发展久矣,我们这一代有谁能体会那种压力?你的房贷、下一代教育、车款、日程开销等都集于一身。经济持续走好,一切顺利。经济面临崩盘危险的时候,怎么办?
我也不知道怎么办。这些天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。目前我能想到的就是,
- 调整资产比例,确保按照三分之一比例合理分配短期、中期和长期的资产;这样,既能保证万一有事时有足够的现金支持生活,又能保证在长期的日子里持续投资。
- 提高自身技能,选择合适的行业和职位。选择强势行业、强势企业,内则要强化自己的技能,是不可被更廉价的劳动力或者机器取代的。并且做好再学习的准备。在经济下滑的时候读书是很好的选择,等危机一过,正好找工作。
- 控制自己,厉行节约。从开销到环境,从现在起尝试着过慢生活。不要追随纷繁复杂的欲望,保有清澈的心灵和足够的资金:)
世上再无逐鹿。
上周的消息,YS正式从逐鹿退休了。这年头,退休都只是不在这里干下去的另外一种说法而已。然而,每个离开逐鹿的人,包括还在逐鹿里面挣扎的人,都在问,逐鹿从一家充满着光荣与梦想的公司,到现在这个样子,是为什么呢?真的只是由于YS吗?
在我看来,逐鹿开始没落,要从Casper离开说起,如果更加近距离地审视,则要从Kevin离开说起,当时我引用《方军商业评论》的文章写道,
“不论公司、项目的战略方向发生怎么样的改变,都没有领导者和人员的变动带来的震动大。志趣相投的人,依然可以继续做不同的事,但一起奋斗的人离开了,即便方向是对的,想继续留下来的人也很少了。”
果然如此,Casper,然后是Gump,品牌这块从此无法坚持;Kevin之后,GEA几乎所有的中层全部离开,如此日衰,直至今日。
最开始,我们认为,是商业模式的竞争,是我们的商业模式比较差,后来我发现,未必如此,商业模式是很重要的原因,逐鹿要的太多,却给的太少。战线拉得太长,而对待金牛和明星的投入,与对待瘦狗的投入是一样的,甚至更少。再好的商业模式,都敌不过这样折腾吧?当初选择的两条产品线,SCM与eHR,是非常有希望的产品,至少就eHR来说,逐鹿厚积薄发的效果,一时独一无二,但最终由于后续乏力,现在已然消沉。
商业模式之外,是人的问题,人的问题,才是核心的问题。逐鹿对人的尊重和培养,在业界是少见的。但是,对于培养出来的人的激励和使用,存在很大的问题,就是说,“选用育留”,“选”和“育”,做得很好;但是“用”和“留”,相当不好。最大的问题在于,没法赏罚分明。总习惯于糊稀泥。做得好的,不奖;做得差的,由于是台湾人或者心腹或者什么原因的,不惩。如此下去谁愿意?
《左传》有句话,“禹汤罪己,其兴也勃;桀纣罪人,其亡也忽焉”。现在,接任总经理的,是最能忽悠的台湾人,即将接任GEA总经理的,也是台湾人,即将新接任实施总监的,还是台湾人。钱穆说中国的传统文化是好的,只是满清因为不信任汉人而大兴文字狱,禁锢思想,才导致近代的落后和满清的覆灭,现在的情况何其相似?!
2004年的时候,我也考虑要离职,最后留下来是因为,如同Kevin讲过的那样,“在未来不可控的情况下,我要将自己做到最好。”,也是巅峰战将的那句话:
如果尽了全力,依然失败,至少回顾起来我不会说,我怕得连试都不敢试。
我们尽了全力。我们全力试过。明基一直强调的是“没有忠诚度,只有认同度”。当理想破灭,当光荣散去,当战友离开,当希望不再,我们也只能悄悄地,带着遗憾走开。
又到岁末年初,排定明年的规划,无论是产品规划还是市场规划,都是相当浩大的工程,好的工具能够事半功倍,尤其是日历工具。

David Seah发布了他的Compact Calendar 2008,马上就有巨多人翻译成了自己本国的版本,中文的有iWorm和BeidemFenster两个版本,还有一个台湾版本,都很好,就是我自己用来还是不习惯,于是就站在牛人的肩上又修改了一次,主要修改的是:
1。保持“周日-周六“的格式;
2。精简节假日;
3。按照国务院新颁布的2008年假期安排调整了假日;
下载请按此处:Compact Calendar 2008 CN Sun-Sat
上海的冬天是真的来了,冷风卷着落叶,开始呼呼作响。屈指算来,离开 BenQ 已经整整两个月了,这两个月,我基本都没有写blog,除了mac/firefox之类的,为什么?
也许是没什么可写的吧。
我不是说现公司不好,恰恰相反,很好,非常好。举个简单例子吧,新入职员工都有期权的,虽然份额不多,不过比起来当初说过那么多次的上市幻梦,至少看得出来这里很务实,也许不太言语,但说过的做过的都历历在心。
没什么可写也正是如此,正因为它几乎做得都不错,于是找不出什么可抱怨的,找出的几点可抱怨的,也不会那么在乎,从前在BenQ,我把逐鹿当成是自己的公司,那种ownership—-不仅仅是责任—-现在想来,恍如隔世。而现在,可能不太会了。我当然对工作仍然负责尽职,可是,我知道这不是我的公司,我只需要做好我的工作,协助好同事的工作,对得起公司付给我的薪水和对我的信赖就可以。但是,我不会觉得,这是我的公司。
想来实在很讽刺,在逐鹿,我什么都没有,但是觉得,那就是自己的公司,那是“我们”的事业,那种对公司和伙伴的承诺和信赖,刻得太过深刻;而现在,这家公司给我期权,给我期望中的薪水和职位,给我梦想中的平台和圈子,我却没有那种激情和ownership了,更难以想象commitment. “我会做好这份工”,that’s all.
他们说,刻骨铭心爱过之后不谈爱情;对于一个人和他的公司,是不是也是这样呢?
他们说,过去的都将成为回忆,过一辈子的往往不是初恋。公司是不是也是这样呢?
好吧。乐观来说,无论如何,我在逐渐适应,努力爱上这里。
这里没有“格局决定结局”,这里有人员精炼幅员辽阔的亚太区marketing team;
这里没有“e化流程4个一”的电子表单,这里有难以想象快捷方便不会超过3天的报销处理;
这里没有纷繁复杂的事业部和“完整”的产品线,这里只有全球市场占有率67%的产品;
这里没有相互揣摩和意会的无米之炊,这里有如何明确目标立即行动;
这里没有基于不信任的控制和平衡,这里有相互协作和无国界的沟通;
当然,这里也有CRT,也有不到十块钱的饭贴,也有各种各样的八卦,也有巨大的压力,然而,毕竟是美丽新世界。
坐在车厢倒后的椅上
看见不断变小的风光
视线朝着过去的世界
身体却奔向前方
终于办完了这届的人博会,画上在这家公司的最后一个句点。
从2005年接手华东区marketing的职位,开始参加第一届中国人博会,到现在作为事业部的branding,参加第五届中国人博会。从这里开始,在这里结束。

这是2005年,没有经验的我和小玄子第一次参展,大获成功;

这是2006年,虽然有诸多困难,我们仍然用30×2米的广告墙,把它办成了我们的主场;

这是2007年,我的最后一班岗。玄子,早已经离开这家B公司,去往A公司,我也将离开这里,去往C公司。我们都曾经想过永远呆在这里,但是这里没有永远。
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,我们都将离去,只有它还在这里。离开这个我们成长的地方,感觉太过复杂。还是等待未来再来书写吧。